【殊琰】长焰烬歌 八章

 老黄历说今日宜狗血,宜琼瑶,宜言情。

 

(有种会被小妖精们手撕的错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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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列战英一大早刚掀开帐篷的门帘就被军营栅栏外“尸横遍野”的场景惊呆了,一同惊呆的还有正准备换守的士兵们。

“妈呀,这是犯了什么邪啊!”

戚猛从另一边跑过来,手里拎着两只用大红绳扎好的死兔子,一脸惊悚:“咋一觉醒来门口就摆个这个!”

列战英指了指营外,戚猛一看顿时吓得手一抖。

原来他手里的死兔子还是小的了,那军营的大门口,用篮子装着的大块的牛肉、羊肉、死鸡死鸭,一字儿排开,摆放得整整齐齐。

“啥意思啊?!把我们当野鬼来祭了啊!昨夜值守的给我过来!这到底咋回事儿!”

“戚大哥,这真不能怪我们!”一个守夜的士兵苦着脸喊冤,“村民们从半夜起就过来了,一个个都不说话,只管放下东西就走。我们让他们拿回去,他们也不听……”

不但不听还应硬塞了些瓜果枣干什么的……为避免浪费兄弟们已经瓜分了……当然这个不说也罢。

“哎呀!这下又得挨家挨户送回去!不是添乱嘛!”戚猛看着手里的兔子干跺脚,要怪就只能怪氐族人太热情,自打半年前靖王驻扎巴郡帮助氐族人赶走党项游民后,军营周遭的氐族村民就时不时要送点儿礼来,今天这户牵一头牛,明天那家送一只羊。但军中有纪,是万万不能收受老百姓东西的,所以将士们还得把拉来的牛羊再还回去。

“我们讲了的!但村民们说这回就算送回去他们也不要,若我们不留着就让这肉腐了去。”

那到是怪可惜的……戚猛心里想。军中伙食例来朴素,鲜少有机会吃什么大鱼大肉,虽然日子久了将士们也都习惯了,可眼见着一筐筐上好的肉食摆在眼前难免有些垂涎。

 

“都在这里堆着做什么?”

低沉的嗓音从背后传来,将士们听见立刻站直了身体行礼。

“靖王殿下!”

“殿下,村民们又给咱们送礼来了。”

“殿下,我们是真没法子,这都是村民们执意要留下的!”

“殿下,以前都是活的还能还回去,这次他们直接送的生肉来可咋办呀,放久了就坏了啊……”

大伙儿正七嘴八舌的禀报着,萧景琰看了看营外的情况,突然笑了。这一笑不打紧,却让周围顿时就安静下来。

“行了,你们去把东西都收进来。”

戚猛瞪大了眼睛:“不、不还回去啦?”

“都是乡亲们的心意,如此还不接受就有些不近人情了。让伙房用这些肉做一顿好饭,再差人到村里集市上去采买些酒,晚上就在这营门口摆个军宴吧,顺道也请氐族乡亲们都过来一起聚聚。明日过后我们就要调往赤城营了,也不知何时再能回巴郡,就算是道个别吧。”

这喜讯来得太突然,众人还来不及反应,都傻傻的站着。只有列战英算清醒,提醒道:“殿下这是要犒劳咱们呢!还不快准备准备!”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哈哈哈今晚有酒喝了哈哈哈~”

等到一群人闹哄哄的四散而去,战英望着表情柔和的萧景琰,也禁不住将喜笑颜开。

“殿下刚才在笑什么呐?”

“巴郡好山好水,养出来的百姓也都是如此淳朴真挚,让人不免觉得暖心。想到明日就要离开,此刻倒是有些舍不得了。”

“殿下有哪个地方是舍得的?这两年来走的地方处处都让您舍不得。”

萧景琰闻言笑容更深了些,想摸战英的头才发现少年的个头已蹿了不少,都过了他的肩膀。

“你最近个子长得快,要多吃饭,平日若是吃不饱得同我讲,可不能亏了身子。”

“战英知道了,多谢殿下!”

 


到了晚间,虽说原意只是想跟乡亲们吃个饭,可没想到村民们硬是把巴郡营营门口办成了个小庙会,家家户户都带了酒菜来不说,更有甚者携了火盆来载歌载舞,热情的氐族人将对这只军队的感激和爱戴通通化作祝酒一杯杯敬上,饶是这帮军中的汉子都抵挡不了。

萧景琰看着军民同乐的景象心中也觉欣慰,但还是提醒戚猛让弟兄们注意饮酒适量,以免误了隔日的行军。

“殿下放心,今日乡亲们带的都是自家酿的甜酒,不醉人的!殿下也饮两杯嘛!”

戚猛一起哄,周围的将士们也纷纷端着酒碗找到自家王爷,难得见王爷如此高兴都想趁机敬上一杯酒。想到两年前从大雪纷飞的金陵离开时,整只军队都士气低迷,那时的靖王瘦得惊人,连铠甲都穿得松垮,才是大病初愈,却在接到放逐令后连一丝踌躇都没有,头也不回地踏出金陵城门。如今南北辗转已是两年,在将士们都要以为再也见不到会笑的王爷后,那些被他们守护的百姓用自己质朴的回报重新给这位大梁最不受宠的皇子点亮了神采。


“就是,殿下也同我们饮杯酒吧!氐族擅酿,这酒出了巴郡可再难饮得了!”

“这酒真、真不醉人!殿下您看我都饮了一缸了,还这么清醒呐!”说话的人明明已是偏偏倒倒走路都不得力,还仍极力说着自己没醉,萧景琰也忍俊不禁。

“好好好,那就饮一杯吧。”

战英连忙帮他把酒斟上,这巴郡民间特产的佳酿果然香甜可口,馥郁芬芳,萧景琰端着酒望向众将士,道:

“弟兄们,这些年你们随我东征西走,都辛苦了,这一杯,我敬诸位将士。”


说完一口干尽,将士们大声叫好,戚猛趁热打铁,又给他斟满。


“这杯我敬氐族乡亲们,多谢乡亲们今日热情款待,有望来日再同各位把酒言欢。”


此番祝词引得百姓们是激动不已,见这位来自京城的皇子不仅模样是生得一等一的好,身上还不沾丝毫浮华之气,如此平易近人,心中的敬爱又是深了几分。

 

接连几杯甜酒下肚,萧景琰的面色也微红起来,战英估摸着他是有醉意了,便挡了那不停来敬酒的人,换了茶水给他端去。

 

“殿下今儿可高兴了吧?”

“高兴。”萧景琰淡淡地笑着,眼前是乡亲们的欢颜,耳边是战士们的高歌,让人如何不高兴。

“愿氐族百姓们能这么长久的安乐下去。”

“定能的,殿下可是把那党项游民赶得远远的,料他们也不敢再来犯。”战英正说着,突然大笑起来,“殿下瞧!戚大哥被那几个姑娘拉去跳舞了!哈哈!氐族姑娘们胆子真大!戚大哥估计一辈子都不想回金陵了吧!” 

一不小心说到金陵,战英暗地里咬了咬舌头,又偷偷看萧景琰的脸色,发觉没什么变化,便壮起胆子来问:“殿下……您想金陵么?”

“……想,也不想。”兴许是借着酒意,话也多了起来,萧景琰低头晃着手中的酒杯,低声道,“想母亲做的榛子酥和荷花酿,想林府后院儿的青梅,想仲夏庙会上的金鱼摊,想府里的红梅,有时居然还想林帅的骂。”

“不想少帅吗?”战英觉得稀奇忍不住就问了,没想招来一声轻笑。

“一月来一次信,烦都给我烦死了,哪里会想他!这人话怎么就那么多,一来信就是好几篇,常常还觉得他就在耳边闹着。”

话虽说的嫌弃,眼里却是满满当当的暖意,战英都不忍点破,只有赔笑。

“少帅有心,无论咱们走到哪儿都能想办法差人来送信。”

“就说他最粘人,还不信,非得说我粘他……”

想到上一次同林殊因这话题斗嘴还是在祁王府里,不过一只手都能数过的年头,如今在这异乡回忆起来却好似远在梦中。

 

“我出我车,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召彼仆夫,谓之载矣。王事多难,维其棘矣~”


一首豪迈的“出车曲”突然被人唱响,立即点燃将士们的热血,气氛正是热烈哪能少得了这个当家的,战英推着萧景琰到人群中间让他领歌,景琰已然微醺,也不多做推诿,和歌而唱:

“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车彭彭,旂旐央央。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

歌声低哑淳厚,简单的词调被衬托出几分隐忍和慷慨,一句“天子命我城彼朔方”更是唱进这队军人的心中,众人皆心生激昂,举杯同唱。此夜的月笼军装,战歌悠长,亦是成为后来巴郡百姓口中一段佳话。

 

宴后,被战英扶进军帐的萧景琰似没唱够,一路都在哼着曲调,战英听了半天发现他一直停留在那句:“……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则降……”

禁不住笑:“殿下还说不想,分明是想得厉害了。”

景琰笑着摇头,冲他摆手:“不想,我才不想……”

战英知道他是醉了也不跟他争,想着服侍他就寝,不料这人醉起来比平时还犟,硬是要自己动手。

“自己来,自己来……”

说要自己来却连甲扣都半天找不着,脱个靴子还差点载出帐篷去,战英看得干着急,只有等到他把自己折腾累了再凑过去帮他脱掉战衣。这时醉意迷蒙的人已是半梦半醒,嘴里仍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战英好不容易总算听明白了。

 

他说不想,不想写信,想见他。

 

 

从巴郡到赤城路途遥远,相当于横跨大梁东西,好在将士们都习惯了跋山涉水,也鲜少有怨言。偶尔路过一些州府若是遇上需要帮忙的,只要时间上充裕萧景琰从来都不吝相助。这不,此趟途径信州,听闻前些日子信州山洪爆发冲断了不少桥梁,景琰便让自己的亲兵也协助本地军修葺新的桥梁。

 

在信州停留了左右三四天,萧景琰常常望着营地旁一条通往旬阳的栈道发愣,战英见了有几次,终忍不住劝:

“殿下,信州离旬阳不远,赶路去也就两天,要不您就过去看看吧。”

“……不妥,我身为首将怎能擅自离军。”

“可咱又不是在出战,只是帮衬着修桥造路而已……”战英不由感叹,自家王爷有时就是太较真,“殿下可想好了,等过几日咱们离了信州,要再路过旬阳都不知是何时了……”

景琰眼神暗了暗,想了一会儿又摇摇头:“算了罢,上封信中听他说驻扎在旬阳营已是一月多前,他们行军的速度快,就算去了也不一定碰得上。”

战英真是越听越急:“去瞧瞧又没什么大碍,总比您过后后悔得好吧?”

“诶,”景琰斜眼盯着他,“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我不着急,我是替您急啊!战英叹口气,刚准备转身又被叫住了。

“让戚猛和李元过来,我交代些事。”


“我今明两日需暂时离开一下,最多后日晚便回来,我不在时你们多注意些,叫弟兄们要多做事,帮本地军分担些重活。军纪看得看严,莫坏了边防军的名声,明白了?”

戚猛点点头,问:“殿下您要去哪里?不用我们跟着吗?”

战英心里直想把戚猛的嘴给堵上,能不这么多话吗!

萧景琰轻咳了一声,脸色似有些发红但还是故作严肃:“我去旬阳营看看,路程不远,就不用派人跟着了。”

戚猛哦了一声,又问:“去旬阳营看啥啊?”

这回战英真是忍不了了赶紧推着他出了帐篷。


待披了斗篷,跨上马,原本还有些疑虑的心就只剩一个念头了,萧景琰心知自己此举实在不恰当,但是那念头来得过于强烈,已然化作疾驰的马蹄飞奔在前往旬阳的路上,怎么也拦不下了。

 


这天清早,卫铮正在营地前巡着,忽见前方一人骑着马直冲营门奔来,正疑惑着谁敢独闯赤焰军营,就听见那人叫自己的名字。


“卫铮!”


这声音略显耳熟……

 

“卫铮!果然是你们!我还以为就要赶不上了!”

 

萧景琰喘着气摘下斗篷,虽是两天的奔波以致满身尘土,但一看到那熟悉的赤焰军旗后一身疲倦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只余惊喜。

然而,卫铮这厢却像见了鬼似的,嘴巴越张越大,半天说不出话来。景琰见状不由笑道:

“吓着了?快叫林殊出来,别跟他说是我,我也好好吓吓他……”

卫铮终于回过神来,却是一副捶胸顿足的模样。

“靖王殿下!您,您不是在信州吗!”

景琰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我在信州?”

“少帅……哎!前两天送军饷的人说信州当地来了一只边防驻军,少帅料到定是您,早就连夜赶过去了!”

 

 

 

与此同时,信州。

 

列战英正搬着一堆木头,突然听见背后一阵马蹄声,待转过头来,手里的木头全落下砸在了自己脚上。

“——林少帅?!!”

 

 

就算将这二十年的经历都加起来,这也应算是两人干过的最愚蠢的事了。

 

想到这两日自己是如何的日以继夜、如何的快马加鞭、如何……与那人擦肩而过,萧景琰就悔得心酸,但仍是咬咬牙,调转马头就走。

卫铮赶紧追着:“殿下!殿下!您就留下歇一晚吧!”

“不了,他还在信州等着呢,我得快些回去。”

“但是……”

话没说完,那匆匆而来之人已绝尘而去,留下卫铮无语长叹:少帅知道您不在信州也定是马不停蹄回旬阳了啊!

如此简单的道理,萧景琰终于在返程的半路上才反应过来,猛然勒马,想到两人极有可能已经再次错过,内心一片惨淡……

若要再次回旬阳时间上又不允许,调往赤城的军令仍在,这一趟回去后他也该启程了。好不容易能相近了一些,不想竟然如此错过,萧景琰顿觉得心累,又正逢夕阳西下,残阳似血照得他形单影甚是可怜,此时哪里还有心情赶路,只想找个临近的驿站歇脚。

 

这人真是的,好端端的干嘛要跑去信州呢!就不知道等我来找他么!回头得赶紧写信骂他才是……

 

景琰仰头咕噜咕噜喝着水,懊恼逐渐演变成埋怨,脑中还想着要如何写那封信,这时听见驿站门口传来一个疲惫低哑的声音,那个化成灰他都认得的声音。

 

“店家,马可喂好了?”

 

“早喂好了咧,客官您慢走啊~”

 

“噗——咳咳咳咳!!!”

手一抖,凉水一不小心灌进了鼻子,萧景琰正欲张嘴却被水呛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咳得直不起腰,眼看那人前脚就要踏出驿站,急得直扑了过去。


“小殊!!!!”

 

林殊差点没被砸晕,待看清将自己扑倒之人是谁后,整个人已没有多的言语,只想狠狠将他抱住再揉进骨髓里。两个同是灰头土脸一身风尘的军人,竟在这荒郊的小驿站中被突如其来的重逢冲昏了头脑,谁也忘了说话,仿佛一出声就会惊扰这个美梦。直到萧景琰实在快要喘不过气来,不得已拍拍林殊的后背,骂道:“你要杀了我还是怎么的,骨头都要断了!”

林殊仍然是不吭声,只管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来回蹭,下巴新冒出的胡茬搔得萧景琰实在痒极了,想要挣出来又被圈得死紧,无奈只有告饶:

“你先放开,我又不跑,让我好好看看你!”

听闻这话林殊才终于算是松了点手,萧景琰也得有机会打量打量两年多没见的挚友。一抬头……嘶……何时开始他看林殊还需要抬头了?!这才发现,原先和自己差不多齐头的人这会儿已经硬生生高出他半个脑袋。

应该是有太多的话要说,结果却不知从何说起。林殊凝视了他半天,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你是不是傻?”

 


萧景琰原本还在感慨,冷不丁被人骂了一句,立刻瞪圆了眼睛。

“你说谁?”

“你啊!”林殊仰天长叹,再次把他拉进怀里。

“既然要路过旬阳,为何不早传信给我?既然已到了信州,为何不立即差人过来知会一声?若不是那日送军饷的人随口提了那么一句,又刚好被我听了去,我早该在回金陵的路上了!”

“你这人不讲道理!调往赤城营的军令是才接到不久的,路过信州会停顿也是在意料之外,我又怎知……”

 

“你就是傻。”林殊打断他的辩解,似累极了,伏在在他耳边低语。


“……你这么傻,我还这么想你。”

 


 

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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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行叨逼逼:

 

1、致力打造“林·情话八级·殊”= =+

 

2、(゚ー゚)(゚ー゚)(゚ー゚)(゚ー゚):大家好,我们是被遗忘的驿站龙套人员,现向组织申请双目闪瞎工伤费。

 

3、发现一个超级棒的表情,左边是卫铮,右边是列战英:

 

“殿,殿下?!!”(゚Д゚≡゚Д゚)“林、林少帅?!!”——(懵逼二人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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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誰道滄江總無事痞柒_Wincestlover 转载了此文字